魏则西事件追踪:武警二院患者家属发起集体维权行动

摘要

北京进入六月以来最热的一天,一个七旬老人躺在百度大厦的门口,无人问津。在他的周围则围满了近百名抗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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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网》报道组文/孙宏超

北京进入六月以来最热的一天,一个七旬老人躺在百度大厦的门口,无人问津。在他的周围则围满了近百名抗议者。

据《深网》了解,此次维权行动是由曾在武警二院治疗的全国患者策划组织,而百度正是最后一站。

此前,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大学生魏则西身患滑膜肉瘤,采用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下称武警二院)的“生物免疫”花费了二十多万医疗费后,病情却未见好转,最后于今年 4 月 12 日去世。

在魏则西事件爆发后,该医院患者家属很快成立了一个维权群,在短短一个月内入群人超过 300 人,患者被骗治疗费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此次维权行动,策划和组织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实际行动则开始于本月 13 日。一位维权者向《深网》描述,当时武警二院门口仅有几位保安把守,对每个停留者进行询问,如有人拍照,则会被强行喝止。

  一位维权者在微信群里回忆了被接待过程:

问:关于上次来医院登记的情况,医院有什么答复吗?

答:这件事情正在处理当中,目前院方还没有定论。

问:所谓“生物细胞免疫治疗”,我们做了,没有任何效果,而且我们发现有三百多人都说没有效果,对此院方有什么解释?

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三方或权威机构说“生物细胞免疫疗法”没有效果,或者说对人体有多大的危害,没有这样一个检测报告。

问:国家不是在 2012 年就出台文件勒令个涉事医疗机构在当年 7 月 1 号以前停止“生物细胞免疫疗法”吗?而且据说此后没有批准过一家?

答:这个不知道。

问:既然你们说治疗合法的,医院为什么要关门呢?铜字招牌也不见了,而且院长书记都被撤职了?

答:我们只是暂时停业整顿,这个与魏厕西案没什么关系,有些事情不便透露,是院内的事。

问:所谓“生物细胞免疫治疗”在贵院公开广泛地应用于临床,并高价收费,这个项目,国家卫计委有审批文件吗?

答:那是肯定有的,不然全国怎么会有 300 余家医院从事生物治疗呢。

问:既然有批文,为什么不把批文复印一张,贴在墙面以告示患者了呢?或者你们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如果确实有批文,我们也认了。

答:没有做声。

问: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只好到卫计委去咨询了,或者直接起诉到人民法院了。

答:这是你们的权利,你们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

  维权初步成功

6 月 14 日上午,大部分维权者转移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民来访接待室。据一位维权者描述,现场维权人有一百多人,最终有 7 人被邀请进入来访接待办公室

卫计委方面的专家对维权者给出了 5 点回复:1、关于定性,相关媒体已经作过一些报道了,相信你们也看过;2、国家卫计委没有受理过这项技术的准入;3、国家卫计委不承认其合法性;4、国家卫计委于 2016 年 5 月 9 日已经对此做出了一份调查结果,并提出了四条整改措施;5、关于退款或赔偿问题,还得与武二医院和他们上级机关协商解决。

下午,维权者们来到武警总部信访接待室。

数名维权者告诉《深网》,他们向相关部门表达了两条诉求:一是如数退还患者向武二医院所交治疗费用和如实补偿住院期间的交通、住宿、陪护、生活等费用;二是严惩医院和百度的相关责任人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相关人员则回应称:一是武警总部领导对此事非常重视,二是将尽快研究讨论患者所提出的退款和其他补偿事宜,三是约代表于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钟在武二医院内做进一步的商谈。

6 月 15 日下午,《深网》在武警二院门口看到有民警在现场维持治安秩序,现场维权人超过 100 人,几位患者家属对《深网》表示,在此次事件中花费已经超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但是病人并没有得到合理的救治最终去世。

而根据患者亲属代表和武警总队、二院相关领导的沟通结果显示:一是医院答应对涉事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二是要求在二院接受过“生物细胞免疫疗法”的患者及家属,回家将患者的病历、票据、证件及诉求文书,整理书写后邮寄至相关地点, 院方将会在 15 个工作日内,给予电话回复。

 百度推广仍在继续

6 月 16 日早,维权者转移至百度总部门口。

一位百度员工向深网表示:上午的时候没有看到静坐抗议,但是下午人群开始逐渐多起来,不过没有过激行为。他同时表示,这几天百度门口警车和保安很多。

而来自维权者的反馈则是,百度方面没有人接待维权者,现场有保安阻止维权者反馈信息。

在一个月之前的 5 月 9 日晚间,由国家网络信息管理办公室、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联合成立的调查组,正式公布了调查结果,对百度提出三大类、多项整改要求。百度随即回应,提出从六个方面全面落实。李彦宏还发了内部信,提醒百度人“勿忘初心,不负梦想”。

百度从 5 月开始全面整顿商业推广服务,减少了搜索广告位的数量,并降低了二季度业绩预期值。百度称其对 2518 家医疗机构、1.26 亿条医疗信息进行了下线处理,同时撤除了大量疾病搜索结果页面中置顶的推广内容,这被部分媒体解读为百度“撤除疾病搜置顶推广”。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此前外界对百度的指责,但对维权者来说,百度仍是他们寻求维权的一个重要对象。

不过,日前使用百度搜索一些医疗类关键词如鼻炎、关节炎、妇科和男科时,莆田系医院的广告信息依旧被放在搜索结果的最上方,不过数量有所减少,最多只有 4 条,“推广”标志也已更名为更为醒目的“商业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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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消息显示,虽然莆田系医院及商业推广的数量减少,但百度搜索广告的单位报价已经上涨了数倍,因此搜索广告收入不会出现雪崩式下跌。

显然,莆田系医院的广告费是百度完全无法放弃的。莆田市委书记梁建勇曾经说过,2013 年百度全年广告总量 260 亿元,莆田民营医院就做了 120 亿,这个数字差不多为 2015 年百度营收的五分之一。

对于百度而言,虚假医疗信息处理与商业利益之间的平衡,依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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